上片以男方的視角寫美人的熱情待客,抒發(fā)對女子情投意合的情感。
“并刀如水,吳鹽勝雪,纖手破新橙?!边@是富于暗示力的特寫鏡頭。出現(xiàn)在觀眾眼前的,僅僅是并刀、吳鹽兩件簡單的道具和女子一雙纖手的微細動作,可那女子刻意討好對方的隱微心理,已經(jīng)為觀眾所覺察了?!板\幄初溫,獸煙不斷,相對坐調(diào)笙。”室內(nèi)是暖烘烘的幃幕,刻著獸頭的香爐輕輕升起沉水的香煙。只有兩個人相對坐著,女的正調(diào)弄著手里的笙,試試它的音響;男的顯然也是精通音樂的,他從女的手中接過笙來,也試吹了幾聲,評論它的音色的音量,再請女的吹奏一支曲子。這里也僅僅用了三句話,而室內(nèi)的氣氛,兩個人的情態(tài),彼此的關(guān)系,男和女的身分,已經(jīng)讓人們看得清清楚楚了。
下片以敘事的方式來抒情,改用女方的口吻來傳情,有層次,有曲折,人物心情的宛曲,心理活動的幽微,人物形象的刻畫和生活細節(jié)的描寫更是十分細膩逼真。
“低聲問”一句直貫篇末。誰問?未明點。為何問?也未說明。讀者從“向誰行宿”的問話自知是男子的告辭引起。寫來空靈含蓄,挽留的意思全用“問”話出之,更有味。只說深夜“城上已三更”,路難“馬滑霜濃”,“直是少人行。”只說“不如休去”,表情措語,分寸掌握極好。詞結(jié)束在“問”上,結(jié)束在期待的神情上,意味尤長。無限情景,都自先手破橙人口中說出,更不別作一語。意思幽微,篇章奇妙。
詞中所寫的男女之情,意態(tài)纏綿,恰到好處,可謂“傅粉則太白,施朱則太赤”,不沾半點惡俗氣昧;又能語工意新。這種寫生的技巧,用在散文方面已經(jīng)不易著筆,用在詩詞方面就更不容易了。單從技巧看,周邦彥實在是此中高手。